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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告别 最后一趟K9060"绿皮车”

时间:2014-12-16 08:15:45  来源:南方都市报  作者:happy  浏览量:

    14日凌晨2点53分,开往怀化的K 9060列车到达衡阳站,车身冒出蒸汽,一名乘客拿着行李走在归途。

    K 9060列车到达怀化站,列车员帮乘客照看小孩。

    14日早上7点45分,茶水员任田忠准备分发开水,这是他为这趟列车最后一次分发开水,换成“红皮车”后,将没有茶水员这个岗位。

    14日,K 9060列车到达怀化结束历史使命,列车长冯运华在列车前留影。

    13日晚,工作人员在火车上售卖各种饮料零食。

    14日凌晨3点35分,天气寒冷,两名乘客共用一张被子躺在硬座车厢中的凳子上休息。

    13日晚,乘客在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抽烟和玩手机,在漫长的火车旅途中,喜欢吸烟的乘客都会经常躲在两节车厢之间透透气抽抽烟。

    14日早上,家长陪着小朋友趴在桌子上观看沿途风景。

 

 

    “绿皮车”线路又少了一条。

    2014年12月14日中午11时4 0分,由深圳西开往湖南怀化的K 9060次列车抵达终点,这条线路当中的最后一趟“绿皮车”完成了其历史使命,此后,K 9060次列车将全部变身安装了空调的“红皮车”。南都记者全程跟随体验了这趟非空调车最后的旅程,记录乘客们对于“绿皮车”的记忆,工作人员对于“绿皮车”的留恋和不舍。

    有一种回忆 叫往来

    来深十几年,它是回家首选

    12月13日18时,深圳西站检票口,到了K 9060次列车乘客进站的时间,随着入站闸门打开,拖着大包小包的乘客鱼贯而入。按照出售的车票数据显示,共有1311人从深圳西乘坐这趟列车。很多乘客并不知道,他们乘坐的这趟车,将是K 9060线路的最后一趟“绿皮车”。

    K 9060从深圳西开往湖南怀化,全程1257公里,头天18时30分发车,第二天10时52分抵达怀化,夕发朝至,硬座全程票价仅111.5元。对于沿途居民来说,这趟车是他们出行的不二选择。

    黄光晓是这1311名乘客当中的一位。前一天,43岁的他临时决定要回湖南溆浦老家,他委托同事帮忙临时订了张硬座票。对于K 9060,黄光晓一点也不陌生,光是去年一年他就乘坐了5趟。

    黄光晓1997年来到深圳闯荡,先是进厂打工,后来自己做生意,每年春节和平时回家,都要乘坐K 9060。不过当时这趟车还到不了深圳,“那时只能开到广州火车站。到了广州之后,我要过个马路,到对面的流花汽车站乘坐大巴车到深圳。当时大巴车只能到龙岗或者横岗,到了那里之后,还得再转车。春节回家会带些土特产,难免大包小包的,十分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黄光晓记得,大约是在2000年前后,怀广线延伸到了深圳西站,变成了怀深线,一下子方便了很多。

    12月14日凌晨2时46分,列车抵达衡阳站,不少乘客上车,颜昌斌是其中一位。老颜今年50岁,平时在湖南辰溪做生意,每个月都会来回往返两趟,而乘坐的交通工具就是K 9060,单程硬座41元,时间也比较合适。

    最后一趟K 9060“绿皮车”上,几名乘务人员都证实,这趟列车路线在上世纪70年代设立,当时是叫怀广车,从怀化到广州,后来才延伸到了深圳。

    K 9060有着自己的辉煌,其是最早进入深圳西站的列车线路之一。12月13日临发车前夕,深圳西站王站长介绍,目前深圳西站运营的10对列车当中,K 9060基本上是上座率最高的,其也是广铁集团内最后一趟跨省“绿皮车”。

    有一种体验 叫温度

    硬座车厢乘客自带被子入睡

    “开饭了,滚热的饭菜!”12月13日刚刚发出,列车销售大姐用带有浓重方言的普通话喊着,其推着小车在车厢里来回走动,为乘客送上15元一份的盒饭。相比之下,泡方便面的味道更为浓厚,在一些乘客看来,那才是“绿皮车”里最为经典的味道。

    K 9060次列车硬座有1268个,硬卧388个,没有软卧,当天上座率有8成,和节假日比起来,算是很宽松了。列车长冯运华介绍,在春节、暑运、五一和十一黄金周期间,上座率可能达到160%,有时候甚至会达到200%。黄光晓还记得,早些年春运时车厢里全是人,连洗手间里都挤了四五个人,上车后想要上洗手间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,于是每到一个站点,很多乘客都会下车,到站台上小便。

    颜昌斌在衡阳上车的时候,还是准点,不过等列车从衡阳开出,已是凌晨3时20分许,晚了半个多小时。晚点也是“绿皮车”经常容易碰到的事情,对于他来说,早已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进入后半夜,硬座车厢里的乘客们大多已经入睡,此时当地温度只有七八摄氏度,有的乘客自己带了被子,几个人裹在同一个被子里,更多乘客没有被子,只能想办法取暖。

    由于没有空调,乘坐“绿皮车”最大的痛苦就在于冬冷夏热。按照蒋辉的描述就是,“夏天走一趟,身上全是灰,因为车窗外的各种粉尘都会飘进来,洗脸水全都是黑的。”蒋辉今年26岁,在2007年就来到深圳打工,一呆就是7年,坐K 9060也是他回家的首选。

    蒋辉对于K 9060最深刻的记忆是在2008年冬天,那年南方多地遭遇了风雪灾害,列车行至湖南境内之后,车子完全开不动了,只能停在轨道上,当时车厢里的食物也卖光了,乘客们嗷嗷待哺。此时,铁路两侧的村民拿自家饭锅炒的菜来卖,“有腊肉,米饭很香,”那样的寒冬里,能够吃到一份热乎的饭菜,成了严寒当中最温暖之处。

    有一种工作 叫班组

    心有留恋,更多是期盼

    K 9060次列车已经走过了将近40年的历史。负责最后一趟K 9060“绿皮车”运营的班组当中,不少都是这趟“绿皮车”的“老人”,59岁的列车员周志华就是其中一位。他从1980年就开始负责K 9060次列车的运营,中间也负责过别的“红皮车”线路,由于年纪大了不适应空调车,又调了回来,“这是自然风,比较舒服,空调车的话会得空调病。”

    K 9060次列车长冯运华介绍,为1311名旅客提供服务的班组当中,有列车长、列车值班员、列车查补员、列车员、餐车工作人员、行李员、乘警、车辆检测人员、广播员、销营人员和茶水员,总共60多人。

    12月14日7时许,茶水员任田忠来到设立在4号车厢的茶炉室,最后一次为锅炉烧水。在“绿皮车”上,旅客用的开水都是用锅炉烧开的,需要茶水员添加炭火,一天烧三次。

    冯运华介绍,“绿皮车”改为“红皮车”之后,还是原来的班组人员负责运营。唯一的变化在于,由于采用了电炉烧水,所以不再需要茶水员来进行烧水,原有的两名茶水员会调整到其他岗位上,担任列车员。

    更换为空调车之后,全程硬座票价为203.5元,比原来高了近一倍。在把K 9060当做公交的老颜看来,“换了空调车,虽然贵一点,但是好一些了,现在有点冷,空调车会舒服一些,毕竟现在大家生活水平也提高了。”

    12月14日11时许,列车行至怀化境内,工作人员们早已打包好了物品。

    11时40分,列车抵达了终点站怀化,乘客们拖着行李陆续下车,但是对于冯运华和他的班组来说,感觉却是十分复杂,“期待着条件能够变好,但是毕竟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……”

    列车长冯运华原本打算组织全体班组人员在最后的“绿皮车”前面合影留念,但由于列车马上会被拖走,他不得不临时取消了计划。

    到冯运华和他的班组下次上班,虽然他们运营的线路仍然是K 9060,但是届时将是一列安装了空调的“红皮车”,原有的“绿皮车”将被封存,或许到春运时会担当临客的运输。

    据深圳西站王站长介绍,从深圳西站发出的列车当中,除了K 9060次列车之外,还有一趟深圳西开往信阳的1204次列车是“绿皮车”,不过这趟车属于武汉铁路局管辖。南都记者了解到,1204次列车也将在近期变身,届时深圳始发的列车当中将不再有“绿皮车”。

    记者手记

    时代的列车终会远去

    午夜,硬座车厢里冷飕飕的,一些乘客将整个身体裹在被子里,更多乘客没有被子的温暖,只能以各种奇怪的睡姿展现在旁人眼前,或者依靠和他人挤在一起抱团取暖。或许,只有亲自乘坐过绿皮车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。

    绿皮火车最大的优势是价格,和动车高铁动辄几百元上千元的价格比起来,从深圳西到怀化1257公里的距离,硬座价格只有111.5元。尽管远远谈不上舒适,可是在回家的诱惑面前,这些也不算什么了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列车上,你可以见到在动车和高铁上看不到的景观,有旅客携带成筐的大枣分享,有旅客甚至把绿皮火车当成了公交车。对于湖南境内一些居民来说,乘坐绿皮车,在价格上比大巴车更有优势,而时间上也相对有保证。

    时代在变化,10多年前,在记者上大学的时候,绿皮火车也是回家的不二之选,当时600公里的路程需要花上12个小时,逢站必停,一停就是几十分钟。有时尽管没有到站,但是为了避让其他快车,等上一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。相比之下,K9060这趟列车已算是比较快的了。

    车上的景观也可以看出时代的变化。十多年前,在绿皮火车上,列车员经常会到车厢里售卖各种文艺杂志,一度十分抢手,如今这一现象早已看不到了,车里的人都在玩手机,看视频,玩游戏。

    绿皮火车正在减少,有一群火车迷在默默记录绿皮火车的消失。火车迷泫仔为了体验最后一趟K9060次绿皮车,特意从广州踏上这趟列车,在午夜11时许到达韶关下车,然后返程。

    随着列车抵达终点,K9060次绿皮车的历史终将成为过去,有铁路员工这样形容自己的心情,“就像以前有一套小房子,住久了,虽然后来有条件搬进了大房子,但是对于原来的房子还是有着特殊的感情。条件变好了,虽然也在期待着更好的东西,但是对于旧有的事情,总是不舍得离开。”

    深圳-怀化高铁今天开通 行程缩短至5小时

    南都讯 记者刘凡 12月16日,沪昆高铁长沙至怀化段开通,并将与京广高铁、广深高铁联通,铁路部门安排深圳北-怀化南将直通高铁1对。

    据中国铁路总公司发布消息称,12月16日,上海至昆明高速铁路长沙以西湖南段开通运营,长沙至怀化的运行时间将由9个多小时缩短至1个半小时。而沪昆高铁长沙至怀化段开通,并将与京广高铁、广深高铁联通,铁路部门安排深圳北-怀化南直通高铁1对。

    南都记者通过12306网站上看到,深圳北至怀化的高铁首班列车为G 6142次列车,于12月16日8点20分发车,13点33分到达。全程运行时间为5小时13分。G 6142次列车途经的车站包括:深圳北、虎门、广州南、郴州西、衡阳东、长沙南、韶山南、娄底南、邵阳北、怀化南,共计停靠站点10个。

    截至昨日20点,12306网站上仍未公布深圳到怀化的首趟高铁列车票价。在手机订票软件上,则打出了二等座542元、一等座860元、特等座1009.5元的价格,不过显示票已售罄。

    此外,深圳到怀化有5趟快速旅客列车,其中深圳东站和深圳西站始发的K 9052和K 9060终到怀化,夕发朝至,全程需要16个半小时。而深圳至怀化的快速旅客列车硬卧票价最低306.5元、软卧票价最低484.5元,价格便宜备受关注。记者从12306网站了解到,春运期间这5趟列车的车票已经基本售罄,仅剩部分无座票。而高铁开通后,深圳至怀化的铁路旅行时间压缩了11个小时以上。

    深圳至怀化的高铁开通,对深圳市民旅游也是一大利好,今后如果去凤凰旅游,可先乘坐高铁到怀化,再换乘汽车即可到达。

    统筹:南都记者 刘凡

    采写:南都记者 刘颖

    摄影:南都记者 霍健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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